太原美术馆展出–张恒中国画展

演说

2014年6月8日~15日,张恒老师在太原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

这一次,感谢山西省太原市各界文化圈人士、太原美术馆王鼎馆长的大力支持。

中国书画报社的何东社长甚至远道带领天津美术界同好一起来观展助阵。

6月8日当天开幕吸引了山西省的文化厅张副厅长、太原市文广新局曹副局长、八一书画院马院长、太原市图书馆长、书协主席、美协主席、山西画院院长等各方嘉宾莅临。

张恒老师也亲自在现场接待并解说心象/心相的艺术内涵,本次画展一共展出96幅近代的作品,包含山水及花鸟,还有部分书法。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108颗寿桃大作、长卷岳阳楼记、还有张恒老师最知名的北美洛矶山水。

据了解,太原美术馆投资了8亿人民币兴建,刚刚落成不到一年,其设计可谓当代中国之一大标杆。以硬件来说可列为中国美术馆中数一数二。这一次加上张恒老师的画展,可谓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下面让我们来欣赏当天画展的精彩照片。

美术馆

《由哈佛设计的太原美术馆》

外面

《太原美术馆外面挂起张老师画展大屏》

里面

《太原美术馆内部设计》

开幕

《当天参加开幕嘉宾》

解说

《张老师为嘉宾解说创作理念》

画作1

《部分画作》

合照

《嘉宾合影留念》

欢迎大家到现场观赏并交流。

從心書畫展展出的話

張恆從心書畫展展出的話                    張恆

子曰:「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恆,在從心之年,創作自由了,把心性真情流露出來,讓心象與自然融合,併出藝術光芒照亮自己的現在和將來。

過去書畫家喜愛在古稀之年,持有一方「七十老人」之印,意喻德高望重,在下卻於元旦篆刻「七十少年」方章自勉;一來說明成長仍須努力,二來要把握、珍惜時光。張恆成敗不敢自居,求知不敢人後,學海無涯我還是一沙鷗。今天的展出算是學習、創作的一個駐腳,是頓點不是句點,是唱另一首歌的預備拍,不是樂終的休止符。

展出作品中的北美山水;仰有青天白雲、俯瞰有大地美景,正如人生不能擁有一切,而希望能自由自在從心所欲。花鳥、飛禽、走獸;在百花齊放的當下,珍愛自然和諧,大家共同努力延續,不要讓和平提早打烊。書法;正、草、隸、篆中,不忘中華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這是我從事書畫藝術的願望。

半個多世紀來,我走傳統的路、畫多元性的作品,中西融合順應時代環境,過我的獨木橋,希望能走出自己的天涯路,更希望在心路裏,挖掘尚未出土70%的心象潛能,做為創作的本錢。因此展前在加拿大正式註冊成立【國際心象藝術研究中心】,聚集各國同好共襄盛舉,組織、建立一個主義、畫派邁進國際藝術殿堂,這是我30年來的心願、夢寐以求的理想!

際此辛亥建國100暨溫哥華建城125周年,展出拙作70幅為不踰矩之始紀念,祈望前賢同好  給予指教!

29/ 03/ 2011

心路與創作

心路與創作

张恒

俗话說:一種米養百種人。常言道:“你安的什麼心?” “你的意願是什麼?”人心的潛在力、影響力實在無法規範統合。要大家一條心,少數情況是有,人心之多樣,“居心叵測” 難以捉摸,各做各的工,各想各的事,五花八門,花樣百出,想要別出心裁應該不難。可是在創作路上並不如此;模仿抄襲不用大腦,撿現成之心是人的共性,也就成為理所當然,因此創新就成為少數“異類” 的工作。

在實踐創新的人群裏,有的遇到挫折知難而退,有的基本功不夠,造詣不深,有的只在憑空想象,新不出東西。所以創新成功的機會,確實是鳳毛麟爪。反觀,創新成功之人,先決條件是在他的創作心路歷程;是有步驟、有目標努力不懈,有朝一日才呈現出新意,也就是說創新必是先正其心,再循序漸進的用心揣摩除舊佈新,去理解 “玄妙之意,出於物類之表,幽深之理,伏於杳冥之間” ,找出創新的成功之路。創新有時出現在偶然中,不錯!如果不是 “養兵千日” 和 “機會給予有準備的人” 就是創新的 “引子” 擦身而過也把握不住。

完成一件事,要有原則的心路歷程,這歷程是成功的要件、這歷程是冗長又是漸進的,是沒有古今中外的偏見,是在超越保守與豪邁心情下,盡情發揮人性本能,善用變化的創作能力,努力去走個人獨特的心路,擴充視野,有大的 “視” 界,讓內心與外界合而為一。心可大可小,大則應量力而為,小則慎重其事盡力而為。意自內心生成,一路外向表達跟自然結合,在多變的心路上,隨時駐腳,隨時奔放,隨心所欲的表達內心之意。意在心路中左顧右盼,發現新意,或受靈感驅使豪放奔馳,讓心意新意隨時交集併出火花,創意才會常相左右,把過去、現在和未來連貫在一起。

創作歷程中,自我成長不可少,在自覺與不自覺裏,不斷蛻變更新,又警覺到更新時產生的阻力和面對發展的挑戰性。如何接受考驗?多聽取智慧的聲音吧!才不會被失敗拖垮今日與明天,也不會被小的成就沖昏了頭,讓快樂活在感覺的世界裏。

當前我國藝術家,創作風格很多已經逐漸與世界接軌,追求個性伸张,這是一件好事,但不能被虛偽的個性假象蒙蔽,失去民族理性的弘揚,變成不上不下的 “ABC” ,變成西方藝術的寄生藤。要有獨特風格,就得從自己的根去建立,否則別人不會認同我們的藝術創建,而是已被同化的殖民產物,所以創新的心路是審慎艱辛的。

創新之路從心靈深處到意境感受,都像走迷宫,錯誤嘗試在所難免,途经正確省時省力,否則徒勞無功。我們要以智慧去探討,更要以錯誤經驗做逆向思攷問題。不斷的更換常規,訓練觀察力,品味生活中的細節,也在傳統中探索發現,突破傳統約束,對新生事物產生好奇!

想創新或獨具好風格,不能把自己完全抽象化,應該兼備具象能力,否則作品會貧血。換言之創新的成功路,常在似與不似、有與無、理性與非理性、傳統與現代、客觀與主觀之間,並非一定在兩極上爭長短,用極端強勢力量貶低異己,將戰果做為創新的招牌,欺人騙己。

心路歷程人人都有,正直與否?潛在於心術正与邪,內心的寧靜可以保持創意的持續性,想象力的發揮不受阻礙,想像空間不受束缚,增加創新的機會。

創新的前題在創意,培養創意的法門很多,從生活周邊動腦筋也是可行之處:例如仔细觀察別人沒有發現之事物,以自己智能去銓釋心中語言,或做過去不曾做過的事,都能啟發創意或創新;我常把縫份粗糙的內衣,為舒適而反穿,前幾年發現某名牌衣服把標籤縫在外面,乍看之下像反穿了衣服,這種立異也是標新創意的一種。

人們常被習慣所困,真象並不一定呈現在常規中,心路歷程經常注意什麼因素可以啟發思想?在何處可以發揮我們的潛力、把握創作的機會和確定預期效果。下面列出幾個值得參攷的創作思維:

  1. 克服萬難,不要隨便放棄初衷。
  2. 不被習慣束缚,而不敢超越雷池。
  3. 加強信心,不怕失敗,把失敗當經驗。
  4. 擴展思路做多方面嘗試,不受可能性的影響。
  5. 把靈感、創作心得記錄下來。
  6. 不要忽視平凡中的不平凡。
  7. 應用美的形式法則和原理幫助自由發展。
  8. 不但是作者,也是忠實觀眾。

藝術細胞人人有,要善待它,同時在創作心路過程中找樂趣,新意便在喜樂中產生。喜樂增強信心,用信心推開成功之門;信心不能和成功劃上等號,但是信心是達到成功的動力。創作失敗的因素很多,常犯的一項缺點,是只盯著一件事或方法不放,甚者自導自演,編出無法完成的一齣戲。但願愛好藝術伙伴们,共同以喜樂心,在恒變的大自然裏,在一個主題下表達自己所好,有目的、有法則自由自在的創作,對文明有個好的交待,產生多樣統一和諧完美的藝術世界。

2009年3月8日於長榮機上

管窺藝術之道

管窺藝術之道

本文200499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一天摯友來到畫室,看我正在創作的五尺高十二尺長的四季山水,聊起了宗教,當時我也談到了教育家蔡元培先生的「美育代替宗教」之論點,我表示說這是不可能的事;自古以來因為信仰不同所產生的衝突、戰爭不勝枚舉,死亡人數雙手十指的位數數不完,應該把「代替」改成「也是」,而為「美育也是一種宗教」,因為美育有宗教的功能,我在本刊曾談論過的「畫在有無之間」、「自然而然」、「活在心中」等,都暗示著藝術教育是一種信仰工作。常言「學畫的孩子不會變壞!」多少有這些道理。

我是一個勞碌好動、也愛靜雙重性格的人,喜歡遊山玩水和大自然對話,可以幾天足不出門的作畫、聽音樂自得其樂,讓我在其間生發了很多奇想,也讓我體悟到一些與宗教有關的難題,在此使我聯想到多少畫畫大師如石濤、八大,再其出家時動與靜之間,悟到那麼豐碩的藝術之道的原因。

藝術之道的「道」在本文中將以道的本意與走向(門徑)二方面交叉來論述;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說「道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是超然體,道是超時空的,是深奧的。但藝術之道的思想即是無限的,又是有跡可循的,可以平常心來看待的。道是理論可坐而言,藝術是工作,必起而行。藝之至者,多合乎自然所以謂道,學者志道據德、依仁游藝,通古而不泥古,非徒拘守矩矱,致為藝事所束縛。人人得其性靈之趣,而無矯柔造作之譏,使藝術之道不遠離「道」故藝與道合,讓意境昇華至另一新高點。

道成藝成,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在意念上得到均衡,知足常樂,不愁物質的匱乏作個心靈上的富翁,是道者與藝術家共享的人生觀。道以另一個角度來說,道是道路,本非高深玄妙之體,人事有路方可入門,再言升堂入室,窺見珍奇瑰寶,這是平常心看藝術之道。藝術常使人迷惑,有時應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做,不故弄玄虛,藝術之路是曲折的,工作者不要為複雜而氣餒,也不可因簡單而大意恣意妄為。老子曰:「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聲音相和,前後相隨。」之言,實乃習藝之基本法則,當作畫時,造型、構圖把握這些原則,應是助益匪淺。故藝與道合,藝必以道為師並不為過。又,孔子:「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藝與道體用相須,形質相成。「藝」進展到相當境界便是「道」,道的某些門類的內涵便是藝,故藝即是道。所以,用變化不定的話(畫)去推演(表達)事實的情理、引證前輩的話(畫),以便叫人信服(欣賞),用寄託虛構(創作),去開擴別人的心意(讓別人認同),是故道與藝同理。

老子:「獨與天地精神往來」,卻不輕視萬物,不責備眾人(各畫派)的是非,卻和世俗人和睦相處。雖然詞句(色彩)瑰麗,卻委曲隨俗(雅俗共賞),故於世無害。他的文辭(畫作)詞理(畫理)充溢,有虛有實,可是造句(畫境)奇妙,令人愛不忍釋。他對道的根本,認識透澈完全通達,隨自然的變化,能釋萬物的情理,功用沒有窮盡,與畫理和創作實如同出一轍,息息相關。

莊子對靈性的修養,可作為藝術修養的參考,他說修養不在遠離俗世,他訕笑遁世之人,而在對「道」的體認與渴慕。一但獲得了「道」,便是得到了精神的絕對恬靜與滿足,這點在藝術修養而言,就是我們不能脫離人群與時代隔絕,閉門造車、故步自封、要有民族意識與時代精神,一但藝術表達境界到某一程度時,就會如「得道」般的喜悅。由「道」看萬物,並無所謂貴賤,真正的「道心」不思善惡,是非,淨穢。但藝術之道應〝在明明眞,在親美,在止於至善〞不可能沒有分別心來認識現實世界,因為藝術在人文環境裡並不完全那麼超然。是故藝術之道是有所選擇,有所不選擇,以下略舉幾個藝術之道的選擇的方向一、要溫故知新:觀前顧後,繼往開來,猶如學習國畫,,先了解古畫的時代特點,宋畫其畫多變化,元畫用筆、用墨佳,明畫結構平穩,清末民初起大倡中西融合。今天大家仍在努力多方探討藝術之道,也了解到沒有繼承,就無法創新。二、擇善固執:藝術之路太廣闊,應有所選擇 ,例如在畫而言,前人注重筆墨氣韻,有筆有墨,有骨有肉的作品,才能稱為精品佳作,我們應堅守保有這優良的中國風味。

三、心心相印:藝術表現是受群性的肯定,畫作要能令觀眾了解接受,如同交友要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把有氣質有內涵的藝術品,彼此相印在人我心中。

四、知己知彼:不做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以人為己鏡可以知得失,不要只緊抱「為藝術而藝術」的招牌,在白日夢裡過「自我」的藝術生涯。藝術之道需像駕駛車子,不只發動引擎向前走,應隨時注意照後鏡,了解自己車子所處的位置以策安全。

五、留白守黑:做事是非分明,作畫黑白分清,白得有空靈意念,黑得有無限的思想,不要只迷幻在雲煙中,有時應該獨自寂靜在黑暗裡,讓思想在靜中神遊宇宙間。老莊學說:「要認識道,要穿過黑夜(感官與智力)借邏輯的演繹、神秘的接觸,才可以抵達神性的光明境界」。

藝術常受環境因素而常變,常變之道終於自然,要常與自然接觸,故藝術工作不學(不師古人,不師自然)無法悟到常理,不受(不能感受接納常理)是無法悟到化易真理,當我們有學、有受時,藝術之道就可以「行到山窮水盡處,自然得個轉身時」。

知易行難

知易行難

本文2006年1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知與行,自古以來各有見解看法不一。殷商時代,高宗武丁說「非知之艱,行之惟艱」此語具有勉勵,能身體力行之意,故曰知易行難。

明朝王守仁(陽明)倡導「知行合一」認為知和行是一回事,能知必能行。知而不行不是真知。國父孫中山先生針對「知易行難」的缺點及國人不重力行光說不做,所提「知難行易」的學說。其實最終目地,都希望把知與行結合在一起,擇其善而從之,不善而棄之。

知易行難,不是讓人們對「行難」知難而退,而是不小看實踐,力行是需要有堅強的意志做後盾,有勇氣往正確方向上勇往直前,繪畫藝術而言,知道要創新兩字很容易,但做起來可能一被子都辦不到,如果我們學古人師自然,說不定古人未完成的真知實學,經過深入探求獲得自然界裡的某些啟示,再接再勵的完成它。一鳴驚人的創新了。

「行難」,有很多畫面的處理,要恰到好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若是能夠利用少許技巧,基本功夫,就能夠迎刃而解。例如一片叢林的碎葉,如果一筆一筆一點一點的描繪,吃力不討好,稍加應用破筆或洗碗的絲瓜布,即快效果又好,何樂不為?怕難就得想辦法讓它不難,變新難,就得多方面去想,去找題材,更新內容:石濤云「搜盡奇峰打草稿」又畫黃山曾把相距兩里的「石虎」和「鳴弦泉」畫在一起。今人畫美女背景取之於外太空,充分表現「行」不被自己狹隘的「知」所困,更在周邊環境的特徵。自然的奧妙,人性弱點中,找出創新的可能性,同時變化自己的本能、氣質、思想,使畫情畫意更新,有「新產品」的出現,

解決常言之「想變心有餘而力不足,想新力不從心。」行難的問題。

凡事要有毅力的去作已經不簡單,要是不能先有正確的方向目標,心物合一,發揮「行」的情感,很快就被「難」字打倒,因此,我設下三個原則:一、有理可循,二、有情可發,三、有趣可求,來延續內心的「天行健自強不息」排除心中行難的陰霾。「難事」人們不喜歡接觸,傻子沒人喜歡做,偏偏藝術工作者就是一堆傻子:有的只為藝術而藝術傻到沒飯吃,還丟不下筆。有的傻到不知自己畫的什麼是什麼?為什麼而畫。有的自認為英雄無用武之地,有志難伸。有的自我陶醉,不知天高地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靜下心想一想,多塗抹些心靈深處的幾滴墨,把心得留下和同好共享,雖然流傳的不多,讓後人去接力,享受小我的成果,也是快事一樁。今天的我們不也如此嗎?把前人的文化遺產,加以擴張經營,努力發揚做的比前人更好,這點應是現代的我們應盡的義務吧!好好做個百歲老翁種果樹,不必全為自己著想!

知「行難」,知難而不退,是做藝術家的基本精神。現代人「知易」,知識領域越開擴,越令人感到自己無知:學海無涯,只要確立好自己方向,掌握好自己的舵,努力前進,新天地總是歡迎著我們,,這就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繪畫藝術不只是畫好一張畫,要將作者心聲傳給別人,是畫家的理想也是所願意做的事。蘇格拉底說:「世上最快樂的事,莫過於為理想而奮鬥」。有快樂的心,不怕難,「知」也好,「行」也好,「難」就不會永遠如影相隨了。

陽明先生一說「知而不行,不是真知」故所知經自我評鑑,是否自己能力所及,把真知與真行結合一起,在創作過成程中,培養出寧靜的心,去達成萬物靜觀皆自得的知行功夫。二十八年前我在日本熱海賞雪和寫生梅花,我徹底的去觀察雪中梅,連梅花的花蕊有幾根都不放過,白梅譜成的花海,加上空中飄下的雪花和白茫茫的天空,給我直覺的是白的非常充實沒有一點瑕疵,不是一切空白。當晚回到富士山下的富士宮住處,提筆揮灑完成一幅四尺之作。並識前人詩「梅需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把我的知和行表達出來,更說明了天地有心,萬物有情,只要我們能夠身體力行和用心靈去享受,便可以達到「行」的目的。後來我又一反往常的,把梅花倒寫成一幅「五福低頭來」作品,更加凸顯我對梅花哲理情趣的表現。

「知」可以在自然與人文環境中求得,也能在偶然的機會裡生發。得來的新知,我們要慎思做有意義的觀察、比較、實驗、分析、歸納,然後明辨、選擇,做行的工夫。在偶然中或瞬間獲得的思維,一定要把握住。經常是克服「行難」的法寶,也是解決無知的好途徑,我常在夢中生發奇想,夢醒打開床頭燈把它記下來,讓我有新的構想,理念,方便我「行」的發展。所以「知」不一定告訴我們答案,讓答案由「行」的功課去尋求。例如大家都知道什麼是蒸汽?但只有派賓(Danis Papin)特別留意觀察,終於發明了蒸汽推動活塞的蒸汽機。蘋果為什麼會落地不向天上飛?牛頓用行動研究發現地心引力,著名的工程師伯爾溫(Berwin)見蜘蛛結網懸在兩樹之間,使他創設鐵索建造吊橋。雙層汽車的設計也來自兒童畫的啟示,美國大總統林肯、羅斯福,也都不恥下問求知,由此可見要想得到舊識新知,只要有心。但是如何實踐倒是不簡單。

知與行是一體的,有時分不開,時常知難行亦難。十多年前我就想畫一幅四季山水,但又不想畫傳統的春柳夏山秋楓冬雪圖,希望自找門路,在雲天氣象上表現不同季節,因而只有在心動與行動中,四季出遊仔細觀察、寫生、攝影,收集資料,經數年時間稍具心得,創作出我理想中的作品:春山煙藹,夏景晴嵐,秋林白雲,冬日寒煙。這應是我知道「行難」的成果吧!

行難,行在某種情況下,也要負起修正「知」的重任,人們常在知的困境中像蒼蠅撲窗,前途光明卻沒有出路,在藝術方面太過於依賴傳統或過於追新,都會在有限的「知」中迷失了自己。也像一個人登山時,只知循著山路抬頭往上走,看上方的青天白雲,不知回首眺望下方的美景,豈不太可惜?動中應時時找回自己,我在哪裡?多充實知的內容,也解決些行的困難。

「知在求精」,莎士比亞說:「知識之所貴,在其質而不在其量」。在精質的知識中選擇和應用,做起事來才不會難上加難,作畫亦同,若只追求多樣,不知重質深入探求統一,將是一事無成,或者能做個欣賞者耳!故從事文化藝術工作者,除了要知行合一,還要物與情為一體。在此也可見畫家行難之處,虛谷畫梅,始終和人的精神品格相連,除了歌頌梅花的高潔之外,還把梅花人性化,它的四君子,花鳥都借物抒情,在他的團扇上(開到人間第一花)題:「滿紙梅花豈偶然,天成寒骨任周旋,閒中寫出三千幅,行乞人間作飯錢。「要不是他拾閒努力作畫,把天成寒骨的梅花,寫得精神入微,在未成名前行乞人間也賣不到錢,在行難中,難怪他會出家做不念經,不吃素,一塵不染(題荷花)的和尚。他的松鶴圖也是後世人喜愛的創作,松的堅貞,鶴的傲岸,加上竹的剛直不阿。把自然物的特點與人的精神和諧統一在一起,使作品有畫外之意,絃外之音的效果,這些種種用心之苦,均為行難之處。

落實行動,先集思廣益,又能學以致用最為重要,所以要做個成功的藝術家基本條件,先博採眾長化為創作內涵,在專精於喜愛,樂此不疲的研發創作和靈活的思惟去克服行難,並且應有良好的心理建設,消除一些心理障礙,不可自滿故步自封,自命不凡,自吹自擂虛張聲勢自欺欺人,也不自做多情無病呻吟,自我陶醉執迷不悟,而不自量力至一事無成,更不自卑沒信心而自慚形穢,不求上進,最後自暴自棄有始無終,被自然淘汰願自強不息,排除萬難,自我期許,奮勇走向康莊藝術大道。

求好不易 創新難

求好不易  創新難
本文2001年7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書畫藝術是我國的國粹,五千年來的文化累積,使得各流各派獨具的名家手法與藝術表現幾臻極境,因此後人師法,基本面要表現得好已經不簡單,如果要在逸、神、妙、能各品功力上有所參悟,更端乎個人的努力與造化。

求好已經不易,更別提青出於藍以至於創新了。藝術工作者經常談「變」,其實「變」不見得就是創新。「變」,容易,但是能變得不騙自己不騙別人,能變得真正創出自己的風格則難,昔日難,今日更難。那麼,如何運用前人經驗,一點一點的求新變,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呢?謹就個人的幾點體驗與大家分享。

要有好作品的出現,先要有紮實的傳統功夫和新思想,有本事有新觀念,才有發展的空間,再者,必須要有十足的敬業精神。作品的好壞沒有一定的標準界線,但它是有條件的,就從筆法、墨法、章法的基本功而言:筆法要求平、圓、留、重、變五要點,墨法有:濃墨法、淡墨法、破墨法、潑墨法、漬墨法、焦墨法、宿墨法七種。章法重在筆墨,筆墨之精神不移,而面貌形式可變,即凡欲圖新者,用筆當入古法,圖名舊者,用筆當出新意,章法是佈局、構圖,虛實有法,虛處實寫,實處虛寫,虛虛實實相映成趣,疏密變化無窮,並以白當黑,重視空白之美。

好畫的處理,也有很多微妙的方法,例如:欲畫中求繁,不增反減,畫中求簡,不簡反增;將複雜畫面再增筆墨,加以統一,使整體更簡單化。又,當一幅作品覺得太灰暗,不夠精神時,把部份的黑變得更黑,這種突現法,其效果也不錯,故畫無定則,不可拘泥於一法中。

「外師造化,內法心源。」兩者相互作用,常為產生好作品的創新法門,使理與氣、物與我化而為一的定理。創作的活動非常複雜,包括先天本能的呈現、後天實踐的昇華,所有意識與無意識的雙重內涵,但不要將複雜困擾自己,或被簡單所欺騙,在此簡單的歸類成:一、「畫意」,二為「畫法」,三是「畫體」三方面的求新求變。畫意是畫家賦予作品的精神,涵蓋內在與外在;畫法即是創作過程所採取各種表達手法、技巧和程序;畫體是作品的體態,是畫意寄託、畫法物化的綜合體。

求新的淵源一般也可分為三種:一是在舊的形式上加以改變,發展創造出個人特色風格。二是開拓新的形式風格。三、新舊交互使用另創一格。求新要精神與自然統一,表現與再現結合,似與不似化一,我神我意、物神物意、傳神達意,獲得精神美與自然美的融合。

「求新」要先會欣賞,知道如何從藝術觀點看技藝、運筆、用墨、用色等基本功的表現,和作品結構的均衡、律動之把握,包括平面、縱深、折疊、幽幻空間的處理,以及從內容探討作品背後含意,或象徵影射意識及主題意義。有欣賞的能力,才能分辨作品的好壞,擇善而後固執,從最適合自己發展的方面來努力,以得到事半功倍的創新效果。

好作品能產生視覺幻境,和顯現超自然的增生力量,站在欣賞的角度,崇尚自然主義也好,強調畫面視覺價值也罷,作者都從「悟」得「自我」的原則下,吸收古人長處為自己創作營養,孕育神化之,而產生精品佳作,進而新創獨立風格。如:八大山人,他以有限筆墨表現無限的意義。做到筆簡氣壯、景少意長之效。也把看畫人的想像,從有形帶到無形中。

有好書畫不容易,創新更是難,所以要「變」要「新」不是口號,要把至情至性在無心的「忘我」精神狀態下,將古今哲理、生活的歷練、基本功力,轉化在書畫裡,既保有自然原始的意味情趣,又可引人進入未來思想的世界中,此外,更要有勇士般的精神去熱衷於藝術,把藝術生命呈現出來,在此謹以我個人的自勉語:「凡事不怕多只怕拖,不怕難只怕懶。」野人獻曝式的將創作經驗推舉一二,但求與各位共創美的世界,共享美的成果。

活在心中

活在心中
本文2003年7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過了千禧步入廿一世紀,轉眼八、九百個日子,從每個人的手中溜走,到底我們抓住了什麼?往後的日子又將做些什麼?賣瓜的總說自己賣的瓜甜,從事藝術工作的我,亦認為「讓藝術活在心中」是廿一世紀人類自由和平的萬靈丹,多多提倡藝術活動才是當務之急,以期美化淨化人類生存的樂土。

歷史上希臘全盛時期,他們生活思想以「美」為中心,求藝術之美,成為他們生活不可或缺的基本精神食糧。拉丁民族幾乎把藝術之美,成為生活中追求的重點,他們熱愛生命,把美的藝術活動,當作生活必需品,使得人人內心感到真正自由與和平。

如何讓美活在心中,人類有史以來在生活裏都不斷的在探討,諸如文學、藝術、論壇學說以求美作題材的不計其數,直接的談美,間接培養心中之美,也不勝枚舉,從中可了解的一點是人的心境,可以有限的集中在一點,也可以無限到大宇宙,由小而大,由靜致動,儒、釋、道的思想也在強調「定靜」「靜慮」「靜虛」的追求,在靜中定性,用智慧與靈性打開心扉,使心胸有廣大的空間,讓意識和外界接觸,接受好的事實美化人生,喚起人群對美的愛好,與同享美好世界。

人是萬物之靈,人之心是靈活生動的,需心平氣「活」,應對周邊變化無窮的事理,也常在自然懷抱裏和大自然溝通,將外界物色,為我心中之生意。柏拉圖曾說「以美觀物,萬物皆備於我」使快樂如影子,隨時隨地跟著我們。明代理學家王陽明提倡「心性」主張,認為萬物之理都在此心中,心就是理,「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將大自然的菁華,存活在心中,使得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活」不是漫無目的,更不是隨便的,必定有方向和宗旨,否則以有限的能力,在大千世界中摸索,就像海底撈針。新要活「必用其心」,用心的看,用心的學,用心的去想,用心的去做,做到大其心容天下事,平其心論天下事,虛其心受天下善,潛其心貫天下理,定其心應天下變。如是,藝術同理,用心的想,為什麼而藝術,藝術是什麼?不斷的進行新的、有目標的探討,讓「活」超越了時空,讓作品深具魅力,激發觀眾的心使有更豐富的遐想,收到耐人尋味的效果。

「活〞要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藝術是應具客觀的,更應該有自己的理想世界,人有了法理可以「不為法纏〈煩心〉,不為空〈缺乏〉纏」身心兩自在,自然心中自由,創意窮出不盡,猶如日前N95的不足,民間有以胸罩、塑膠碗改裝為防SARS口罩,一切創意「活」在人人的心中。人,有了自己自由的世界,獨善其身,而後兼善天下,有「自我〞的活動空間、氣靜神凝,豐盈自己,然後才能積極的自由思想自由遊。藝術家要忠實於自己的感情,才能真正美化其人生,才有充沛的藝術泉源來發展藝術工作,如詩如畫,如音樂舞蹈。舉例:唐代李白、杜牧是家喻戶曉的「浪漫詩人」,如果他們不忠實於自己的靈性,自由發揮,把心「超以象外得其環中」,便不能浪漫出千古流傳的絕妙好詩,更無本來雨滴梧葉,干君何事的「自滴階前大梧葉,干君何事動哀吟」「十年一覺楊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之詩句。又蘇東坡筆下男女戀情、別緒離愁,人世歷史的滄桑,任何思想和事情,都在他的詞中展現,如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念奴嬌,赤壁懷古等逸品佳作,除了顯示他的才氣和悟性過人外,這就是異於常人的忠實自己,靈活想像情感,豪放他的真實人生,活在自己心中。藝術之心,的確更需要「活」,經過澄心靜慮後,把藝術結晶呈現出來,不可消極的沈寂在自滿或有口難言不如醉,有道難行不如睡的困境裏了此一生。

「活」要活在別人的心中。人們有了藝術情懷,生活有了調劑,心靈得到舒暢,一切達觀,淡泊明志,心中別有一番天地,活如:在青翠春山中歡暢,豔陽的夏日裏熱烈,蒼黃秋樹中嚴肅,凜冽的冬風裡抖擻。淨化情感止於至善。如此心情投入藝術創作如此作品讓別人與我們心心相印,受人賞識和喜愛,讓這份美的情感永遠的活在別人的心中。

得意忘形—談藝術創作

得意忘形談藝術創作
—–節錄二OO二年十月十二日於U.B.C.大學亞洲中心專題演講稿

由卑詩大學國際聯絡辦事處及溫哥華華人藝術家協會為第八屆會員年展開幕所主辦。
本文2003年1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今天的講題「得意忘形」自覺有點奇特,希望這個標題也是一個小小的創作。「得意忘形」在此不做成語的解釋,純以藝術的立場來論談:

「意」是以主體自我與隨性表現趨勢的精神世界,是知覺與直覺、理性與感性、客觀與主觀、具象與抽象等,可做雙向交互生發的種種意念。「得意」是指取得物意、畫意和作者本意。它具備綜合物意、變意,而後得到新意的基本過程。

「形」有結構形象〈視覺形象〉、感覺形象〈非視覺形象〉和意識形象,一般而言是理性的、固性的,較重視客體再現的物質世界。「忘形」是含有「放」、「化」、與「捨」之意,讓形在有意與無意中,再造完全不似或似與不似間的新造型。

「忘形」不能一開始就無形,否則是沒有東西可忘的,如鄭板橋的「胸有成竹」,他不是沒見過竹子和研究過竹子,而是他逐漸的「放」開竹子的自然形,寫心中之意,做到「胸中有竹,非眼中之竹」。又云:「畫到神情飄沒處,更無真相有真魂」,要有真魂真意〈得意〉,需無真相〈忘形〉不為形所困,畫才能達到神情飄沒「忘我」〈不是沒有我〉的地步,把真相〈原形〉經過變形、離形到忘形,創作起來才能得心應手,才會收到「筆端通造化,意表出雲霞」,心底陳規少、筆頭新意多的效果。故說,意自形生,形自意忘,生忘相互作用,生生不息而後逐漸遠離初生,再生又生使之生化變化無窮,這就是藝術創作的根本道理。

意與形是一體兩面的創作基本要素,近世紀來新興意識的崛起,對此取捨的爭議最多,因論點的不同,有人認為中國藝術落伍了,其實中國藝術在形與意上,早有很深的探討與研究,不論是文學或繪畫在哲理思想上都有超時代的表現〈如潑墨畫是一例〉,只可說沒有極端的、強烈的反應在只求意不求形,完全自我抒發情感,或根據只要形與色的美,就可表達一切藝術的方向去發展,其實大多數西方近代的藝術大師們,如馬蒂斯、畢卡索等何嘗不是在形象上下了很多的基本功,然後變形、造形、或忘形去創作。當然在較為含蓄保守的中國藝術,在這些方面是有相當的發展空間,這是我們不可忽視的。

藝術本來就是不斷的在天地間輪迴,過去與現在,原始與文明等等,相互影響的產物。所以在創作中傳統的要有現代思想,現代的要瞭解過去的文明,才能「法古思變,創新能典」做到藝德永不變,畫境常出新的地步,如東坡云:「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寄妙理於豪放之外」的意思。

情重於物的感情表達,深具藝術活動的基本精神,所以寓情於景,情景交融是藝術家必備的素養之一,不鼓勵無病呻吟,局限於其所謂的只要我高興有什麼不可以,完全否認形或意的存在。形是創作的種子,意是創作的動力,把精神所及的意(內容)與感官所及的形(形式),彼此融合產生新生命體:如「你儂我儂」歌詞中的「一個你,一個我,一起打破…再塑個你,再塑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把形與意的關係加以分解,又加以整合。所以用「意」不是單純的,無條件的,意要與古會,把本意演變成新意,使意無限、無止境的發揮。把自然的形與色,經自由意識去感受和變化,自由思想自由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開拓更寬闊的藝術創作領域。

創作要有原則與目標,在過程中要善用程序上的可塑性,諸如窮則思變、觸類旁通、隨機應變、見機行事、見風轉舵、推陳出新、標新立異…等成語,都在啟示我們,不可墨守成規,抱殘守缺,當然也不好一切都認為今是昔非,喜新厭舊,一味趕時髦。並且要有熟能生巧,意到筆隨的真功夫,隨心所欲,忘形與忘我的去創作,在意料中還可以得到意外收穫。

形與意要分開看,更要合起來想,這是造形藝術的哲理,如果要嚴格的把它區分出來,就像氫和氧原本個別是不同的分子,以2比1的比例在合乎化合條件下,就可產生水(H2O),水有三態:固體、液體、氣體,水再加個氧,又可變成雙氧水(H2O2),何不把形與意比做氫和氧,一個是自燃物,一個是助燃物,除分開來使用之外還將他合併使用,成為多功能的物體,擴大藝術的創作空間。

形與意在藝術地位上最重要是表現「形趣」與「意趣」。形趣需要有情有意有思想的溶入,意趣又要藉著形趣來表達,讓兩者不斷的持續作用,不為形所困,不被意所迷,作品自然有創意。

談到「趣」從何處得來,分別在下面舉例做參改:

  1. 鄭板橋畫茶壺自款「嘴尖肚大耳偏高,才免飢寒便自豪,量小不能容大物,兩三寸水起波濤」比喻大肚小嘴的暴發戶,這取自民間的諷刺性題材是常見的。
  2. 托物寄情,如:   彭玉驎畫梅題「生平最薄封候願,願與梅花過一生」,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使得世界處處是物,處處是意,情與物化,托物寄情,才能意活。
  3. 雙關:   白石老人畫墨蟹題「看汝橫行到幾時」以即將結束生命的螃蟹,象徵橫行惡霸的結果,影射著邪不勝正。又如本人拙作「貓與鼠」,自款現時代的產物「貓肥鼠胖」描寫貓不捉老鼠,又含不法官商勾結,黑白獲利,貓鼠之輩都肥了私囊,各自肥胖之意。
  4. 借境:   白石之「蛙聲十里出山泉」借畫裡山泉水中蝌蚪順流而下,漫衍生長到遠處,使各地蛙不斷。又宋畫「深山藏古寺」畫一僧在山溪間取水,以山中寺僧生活一景,借境說明古寺存在。
  5. 聯想:   本人拙作「洋蘭與毛蟲」,自題「沒有醜陋的我,那來莊周的夢」,洋蘭人見人愛,花形像蝴蝶,見了毛蟲令人毛骨悚然,但能深入聯想,毛蟲會變成蝴蝶,又因有蝴蝶,莊周才有蝴蝶可夢,讓莊周在夢中自由飛翔,假借自然型態,有意境的擴大想像空間,使意趣更深一層。
  6. 擬人法:   把某種事物人性化,模擬人的動作〈形〉或精神〈意〉,將意態豐富充實畫境,使作品生動起來,意味更深長。如本人拙作畫一沒有張嘴的鸚鵡,題「報平安」又款「老去自覺萬緣都盡,那管人是人非,春來尚有一事,只在花謝花開」,內容除了有托物寄情的成分外亦有擬人的精神存在,本意是希望那些世俗製造是非之人「閉嘴」多去揚善「報佳音」。
  7. 象徵與引興:   畫梅喜歡向上出枝,揚眉吐氣,不倒梅(霉),可是下伸的花枝態美,興之所至落款「五福低頭來」豈不又一美意延年之作。白石老人畫乞丐題「臥不席地,食不炊煙,添個葫蘆,便是神仙。」乞丐形式可悲其意自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雖然一無所有,過著神仙般生活。這類引興題材在創作時是值得探索的。

意在寧靜中可致遠,物我交融,萬物可皆備於我,以「格物、致知、誠意、慎思、明辨」洞悉一切事物,其意才能真誠,這就是「知至而后意誠」,才能意中有物,不管此物變不變形。物中有意,包含物意、畫意、作者本意,如此「畫意在胸,即興落筆,隨筆成形,因意成局」漸成作畫規律。故在形中得意,以形寫神,把有意之極變成內涵,無意之極以臻自然,再把藝術精神的造詣培養在有意與無意之間,使之神遇而跡化,做到「得意忘形」成為兩極思維的再出發點。

綜合以上雜談,創作的過程裡,隨時都要想到「形化意足」,不要有見必畫,可以有感必發,將物質與精神自然結合,把心胸放大至「放懷天地外」,忘形於大自然裡,進而「得意」山水中,以宏觀與微觀之理念;大為「生命立意」,小則「為藝術而藝術」,將我們的創作心意,能隨心所欲,不是稍有所得便得意忘形自鳴得意。最後祝大家得意之餘如意,如意如意,盡如人意(能捨),盡如我意(能取),人人如意(宏觀),事事如意(微觀)。

畫在有無之間

畫在有無之間
本文2002年7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一張好畫必備的條件是,要有「靈性」有「內涵」讓人覺得有想像的空間。而不是糊圖亂畫,給人看了像甚麼算甚麼!是要作者理想的表現,能使觀眾思想產生共鳴。

我國的繪畫很多帶著儒家思想的「含蓄」。虛虛實實的在有無之間,求無限的變化。也有佛學「心經」中所謂「空即色、色即空」這種有即無、無即有的心靈境界。有如道家對道理的體認,即一切事物先要「有」的認知,是合邏輯的。然後脫離「有」的束縛,進一步接觸「無」,虛空的感受,讓自己漫遊於天地宇宙間,做更神奇的接觸,為求新求變的再出發。藝術創作之路,把握在「有法無法之間」。石濤在畫語錄中談到:「無法畫之始、有法畫之立,始與立,融結於自然,忘我於有無之間…。」故法自畫生,畫自法立,因此,無法非也,終於有法亦非也!習藝的過程,先求知法,依法得法而後才能變法離法,到無法之法。畫事往往在無理中而有至理,怪異中有至情。難怪常有人說:藝術家像瘋子,畫的畫常讓人看不懂,說的話令人聽不明白,是其思想不在現階段中,不是太原始就是太未來。

有與無不要以科學角度來解讀,擾亂了思緒。在作畫的歷程裡,要多利用「在有處求虛,在無處求有」不棄有求無,亦不棄無求有,善用虛實有無,讓作者有動的心,靜的情,使「以靜生動、以動致靜」的心理狀態下進行創作,把畫的意境推向更上一層樓。賓虹畫語錄中云「虛處不是空虛,還得有景,密處還須有立錐之地…。」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要虛中有實,除了畫中保有涵蓄的內容、虛中有物外,必重在畫外意境,使有「景少意長」之意。實中有虛,要實而不悶,乃見空靈。

畫,在求有無、虛實、明晦、筆墨、濃淡、乾濕、黑白之間的變化。又要在模糊中求清醒、清醒中求模糊,複雜中求單純、單純中求複雜,平中求不平、不平中求平的綜合應用,同時也重視「取捨」間的關係,來解決「有無」的問題,黃賓虹畫語錄云:「捨取不由人,捨取可由人,懂得此理,方可染翰揮毫」。即形色內容有無之取捨,有依法理不由人者,亦有依情可由人者,變化無窮。這個問題並非不科學,在攝影中,鏡頭焦點的控制,景象取捨的技巧,虛實,明暗的選擇等等,正是此理。又國畫背景,天空水域,雲霧的留白並非無景無物,故畫家眼下的形色和大自然的形與色有所同、有所不同。因此對「有無」的真義必須要有深入的瞭解,才不會被「有無」亂了陣腳,沖昏了頭,在繪畫思維上打了結。我們要保留優良的傳統文化,要吸收現代新潮的思想,用「有」的過去創造「無」的未來。

閒談題跋

閒談題跋
本文2000年7月1日刊載於藝文世界
中國畫的特色是詩、書、畫、印一體,詩意表現在一個畫面上,可使作品更有內涵,當然現在題畫不一定是用八股文言。

畫家把很好的創意用文字、旁白、落款詮釋一番,又能獲得觀眾的認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有人認為畫上寫字落款會限制欣賞人的思想,這點倒不盡然。在看畫的場所中,常聽觀眾說:「這一句改成…,不是更恰當嗎?」表示這落款沒有影響這位人士的思維。

中國畫題材不同,象徵著不同意義,更有一種題材表達數種不同意義者,例如梅花:(一)、以五花瓣而言可以代表:五德、五福、五行。(二)、可表示思念、傳情、寄情,如陸凱贈范曄的一剪梅,彭玉麟的「一腔心事托梅花」。(三)、梅花兼備「林間隱君子」與「空谷佳人」的韻緻,包括自我的完美與異性愛情之意。(四)、梅花能凌厲冰霜,堅忍自強,有貞潔不二及中國傳統文化之表徵。(五)、梅花暗香最具真善美的實質意義。如果在作品上能有選擇,以適當的文字、書法加以表明,讓人一目了然,不致於令人會錯意,也是畫中題句的好處之一。

傳統習慣裡,畫梅花枝幹要向上,揚眉吐氣之意,不可倒枝向下生長,這被認為倒霉(梅)不吉利。本人有一拙作,梅花全部由上向下出枝,繁花纍纍,被一富商收購,還掛在他的福基上,他不但不倒霉,生意還蒸蒸日上,他說為的是我的落款「五福低頭來」,這是題句幫的忙。

又一拙作「洋蘭」,在嬌豔的洋蘭花下,垂掛著毛蟲一條,這個題材被重訂又重訂,買畫人並沒有怕毛蟲而討厭這張作品,為的是我在畫裡題著:「沒有醜陋的我,那來莊周的夢」收到效果。更有趣的是,一位買主將官夫人說:要將這幅畫掛在她先生辦公桌的正前方,讓他別忘了賢內助。又拙作「風箏」畫面上是兩隻蝴蝶造型的風箏,落款是「親情」,下面再跋三句:「一根細細長長的線,一端是兒女的翱翔,一端是父母的牽掛。」這作品創作時間正值政府大力推廣「兩個孩子恰恰好」家庭計劃之際,題句充分表達中國父母與西方父母對親情理念的不同。這作品其中一幅被德國一個文教機構收藏,還讚揚我中華文化。另有小品玫瑰一張,兩朵紅玫瑰右邊題著「劫後餘生」及跋句「不怕劊子手,只怕沒有根。」除了對玫瑰生長有深刻認識外,還合乎時代背景│當時一部電影片名「根」正在美國上映。要不是這些句子在畫面上,給予繪畫生命力,這張小品,豈不是畫稿一張罷了。

諸如此類感性的畫作,自古以來,不勝枚舉。書畫是靈性的轉移,要師古但不泥古,借古開今,不可卑古崇今。作品的形式不一定要脫離傳統的槽臼,題跋的內容與眾不同,並且是過去所未有的,有新意、有趣味性,能發揮中國畫的新境界,讓畫家的心聲,使欣賞人也產生了共鳴,讓創作同具主觀與客觀條件,提昇中華藝術本身的真價值,不必強求在技法上求變,做個「現代藝術的新興